你问我,为什么爱你?
——不知道,因为我爱你。在不知道的时候,在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陷落在名为你的咒里,再也无法抽出身来。
你问我,爱你什么?
——不知道,因为我爱你的全部。你的好你的坏你的不忍你的残酷你的专情你的花心,你的全部,我都爱着。
你问我,到底为什么这样了还要爱你?
——因为爱你而已。我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你的品性你的性格你的全部,我是在知道之后还要来爱你的,所以与你无关。我只是,爱着你而已。
你问我,后悔吗?
——亲爱的,你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让我们用这张嘴来做些不悔的事情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让我们,以死相吻吧!
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华山、崆峒、点苍、丐帮、青城、唐门等一十二个门派,哪个放在江湖上也都是响当当的大门派。然而此时,在这荒山野岭的悬崖边却是一字排开,紧张又戒备的紧紧盯着一丈开外的玄衣少年。如果目光能吃人,这几十道目光定能将这看似羸弱的少年生生的撕开、吞下。
“魔头,还不快来受死!”
“对,劝你还是自行了断的好,省得污了爷的手!”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啊。”
“大师,别跟这种小魔头说道义,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以后怎得了。我们青城虽是小门小派但也不会屈服于此等魔头,誓以少林武当为马首除邪魔妖孽!”
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充斥这空气,若是谁在此时摸个火褶子出来扇扇定能将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股脑儿的引燃。
而左手执剑垂手而立的少年却是一副惘然未闻的样子,黑亮的眸子只是倔强的盯着平行于各大门派隔开丈把外而立的青衫男子,就这么直直的望着,似要望出个窟窿来。
“你也是要来杀我的吗?”疲惫嘶哑的声音完全不似出自于一个刚过志学的少年之口,往日那清亮干净的声音此时却若斑驳金属般吱啦划过。
伸指轻弹金刀刀背,“铮”的一声金鸣弹跃而出,日落夕辉照在锃亮的刀身上映出的是一张端正而俊俏的面孔,只可惜从随意散落的黑发下露出的一道划破左眉斜斜划过眼尾直入耳际的伤疤稍稍破坏了这份端正。
青衫男子随意的撩开额前碎发卡于耳后,毫不在意那疤痕露于人前,只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刀。仿佛不知道那少年正盯着他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以及将要发生什么。以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氛围兀自存在在那里。
“慕容兄,你就不要磨蹭了,今天趁着各位前辈们都在,我们都支持你清理门户,也好慰藉慕容兄你在九泉下的父亲啊!”
“是啊慕容兄,此等杀师叛门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似笑非笑的抬眼看着发声的中年男子,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宝刀的青衫男子温言出声。
“哦?我倒不知道李掌门什么时候舍点苍的掌门不要而成了我慕容家的人了。”
“慕容兄此话怎讲?”被点到的点苍掌门有点表情不耐的回应。
好整以暇的拄着金刀抬眼平视的青衫男子依然温言回应,“难道不是么?不然在下就不明白李掌门这人人得而诛之是从何而来。难道说人人都是我慕容家的人,要来清理门户吗?”
“这……”讪讪的撇过头去的点苍掌门这了半天也这不出个所以来,只得负气扭过身去看他处。
“慕容家的事在下自会裁决,在下虽不才,但也无需假借他人之手才能清理我家的门户吧?”
依然是温言温语的口气,可是目光却犀利起来的男子扫视在场的各位掌门、前辈们,言下之意却是清晰了然,“圆空大师以为如何?”
“这……”白胡子大爷几不可见的轻抖了下眉毛,不着痕迹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微微侧过身将少年的方向让出来,“慕容施主所言甚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剩下的人也是你望我望你,最后也都带着忿忿不平之色表出了姿态。
而另一厢的少年亮起了本来黯然的眸子,整个人也仿佛被点燃般将生命力实体化的闪亮起来。
提起一口气,以轻飘落花之姿向前平平滑进的男子在少年三尺之前悠然定住。对着少年轻轻招手,温柔唤着,“沐儿,过来。”
“万万不可!慕容兄你忘记你脸上的伤是谁刻下的了吗?”惊呼声骤然而起。
青山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好友,微笑摇头示意无妨。
而那边的少年却已是飞扑而来直冲入男子的怀里,抓着男子衣襟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急促混乱的呼吸都让慕容家的二公子又怜又疼。
轻抚黑亮却零乱的发,神情怜惜于往日无二的男子轻声开口。
“沐儿,你知错了吗?”
“沐儿……知错了……二师兄你原谅沐儿了吗?沐儿……”咬紧下唇迟疑的少年,在停顿片刻之后又急急的抬起头快要哭出来般看着男子,“沐儿不是故意的,可是我伤了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没怪你。可是,父亲呢?你知错了吗?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不是都罪该万死的,可是你却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利。”
“我不管!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神情突然冷酷起来的少年一把推开男子,愤愤的转身看着面前的空虚,落寞而苍凉。青衣男子既不出声也不回应只是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重重的咬着下唇,少年突然又转身准确的扑入男子的怀里。
“我只要你还活着,我只要你还好好的就行。我才不管什么正义什么邪恶呢。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是么?”
少年疑惑的抬起头却只看到男子模糊不清的笑容,只是那和往日温柔一般的气息让他放松了心情,看着那落向自己额间的唇,少年闭起了眼睛,专注的感觉印在额上那柔软濡湿的爱意。突然间一股力量将他弹开,然后一阵剧痛从胸口横贯至小腹以辐射状席卷全身,少年不可置信的盯着青衫男子,身体上的痛已经传达不到大脑了,只有心中那被背叛的剧痛撕扯着柔软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啊?
无言的质问借着眼神直直的递至男子那里,依然温情而温柔的眼神让少年非常的不明白,到底,哪里错了?
“只要我还是慕容家的人我就不能原谅你。你可以负天下人,但是我不行。我们,不是一路人。”
漠然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少年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样,痛楚再次袭来,化为鲜血自唇角溢出。死亡的足音以急速接近的方式在少年耳内响起,他却突的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笑得鲜血涌的更急。
笑声渐歇直至静止,少年静静的看着青衫男子,唇角勾出一个凄艳的笑容。
“而我却并不后悔认识你,即使今日一切是你慕容家带给我的,永不。”
转身即以飞快的速度跳下身后的悬崖。后面的各门各派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之际,已有人似早有准备般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做出了行动。就连人们眼前那道青色的滞留影子还未消散就已看不见那个原来伫立在那里的身影。在玄色的少年刚在视野消失之前,慕容家的二公子就已经催动身形直直的向着那落下的黑影掠过去,一同消失在身后呆立的人眼前。
后来追上的男子借助脚力冲向下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瞪大的黑眸盛满了不可思议和不可置信,只有那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不小心流露出了一点点的喜悦。
“金刀是慕容家的传家宝,所以,我们清算了。跟着来的是你的二师兄,而非他人。你我都已尽责尽力,剩下的,只属于我们。”
即使在下落的状况下,青年依然温和而不慌不忙的解释着。那一刀是慕容家的二公子砍下的,而那一刀对于少年来说也已经还清了该还的。所以,在脱离了慕容家这个最大的责任之后,剩下的也许真的只属于他们了吧。
“爱我吗?”
“爱。”
“为什么爱我?”
“不知道,需要理由吗?”
“那你爱我什么?”
“全部。”
“哼,没诚意!”
让我们,以死相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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